很多事情是复杂的,在1989年的时候,我也领导联想游过行。但是很快,后来进入戒严状态,那时候我儿子在大学,军队已经开到城里,我就和我太太去他们学校看。他们在商量,要集合去游行。我正好去了,跟他们谈了谈。我问他们去游行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不太清楚。我就替他们说,其实你们是想让你们的观点被社会知道。社会是谁?一个是政府,一个是更多的老百姓。现在他们全知道了,很多老百姓上过街了,政府也知道了,坦克车开过来了。你们还要继续说下去,你们想干嘛?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往下走,会是什么结果。后来他们都没去。事后反省,如果真的让那些人成功的话,中国不知道会混乱成什么样子。共产党把经济改革放在前面,绝对是正确的,要不然政治上先改革,中国就是另一个菲律宾。这些东西,这样理解对不对,我也不敢说。很多时候,我只有资格做一个明白人,不愿意做一个卷入者。如果说文化只是唱歌、跳舞、一般的电视剧,还没什么关系;涉及到意识形态就要加倍小心。既然什么东西涉及,什么东西不涉及,不是太清楚,当我们有其他业务可发展时,暂时不会考虑文化产业。
CBR:“明白”是不是说,对未来可能的社会路径,也想得很明白?
柳传志:想不明白,当每个人都以为他们都想明白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很多事情不是这样的。比如说西方社会为了稳定,收了税以后,均匀分下去,结果是人们总想提前退休。希腊人竟然能够集体赖账,这个难道跟体制没有关系吗?我们以前经常说,那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咱们不是。那难道就真好了吗?包括许小年也是在一个了解的过程中,他是一个学者,他应该把研究的结果及时告诉人们。我觉得我们为社会做贡献,有些东西是一定没有错的,比如增加就业机会,交税,向政府提出我们认为正确的意见,比如希望政府把更多的税收用在低收入的人群身上,不要过度集中。这么多事情,足够我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