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规模,让保利协鑫的多晶硅成本已是业内最低。其今年三季度季报显示,多晶硅成本已能控制到20.9美元/公斤。一家购买协鑫硅片的电池组件商高层就曾对本刊记者说:“我很好奇协鑫硅料的真实成本到底是多少?真的能做到这么低?”
但吕锦标说,新建设的三条线成本还将低于20美元/公斤,成本还有下降空间。“我们是成本控制得最好的,全球多晶硅巨头们集中在25到28美金,我们在20美元左右。”吕锦标说。
协鑫在多晶硅的精馏、还原、尾气回收、氯氢化四个环节中,成本控制的核心关键是具有知识产权的氯氢化法。这一方法可以将原本单线路的生产方式中伴随多晶硅产出的副产物TCS(三氯氢硅),通过氯氢化处理后作为原料循环使用。单线路生产变为闭合回路循环生产。
协鑫单晶硅片的生产也正从传统拉棒技术转型到硅带拉制工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生产过程中对硅料的浪费。
像郭台铭一样,能够降低生产成本的辅料生产,朱都希望能够自己生产。在铸锭、硅片环节,坩埚、沙浆液、金刚线等辅料成本占到加工成本的60%以上。保利协鑫投资者关系负责人汪满健说,坩埚部分协鑫已能自己生产,成本约是外购的40%;沙浆回收部分协鑫也做到了全行业最优;在金刚线部分,协鑫已经掌握核心技术,马上会在切片环节推广。
铁腕整合
在管理上,朱共山的风格也和郭台铭有近似之处,那就是半军事化的严格控制。对“掉队者”,更不惜以铁腕进行整合。
今年10月,保利协鑫成立太阳能电力系统集成(太仓)有限公司。而此前协鑫的系统集成业务全部依赖中环光伏。最终朱希望看到的效果是,通过下游系统集成和电站建设,带动上游多晶硅和硅片的销售。例如,协鑫承诺从某组件商购买一定量的电池组件,该组件商则必须从协鑫购买数倍量的硅片。
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协鑫之所以重新成立一家做系统集成的公司,在于朱共山对中环光伏过去三年的业绩非常不满。加之中环光伏总经理顾华敏及其团队掌握有中环30%的股份,朱共山也想收回这部分股份。
中环的前身叫苏源环保,2003年成立,当时的业务是给火电厂做烟气脱硫。发起人是朱共山和江苏电力公司,江苏电力公司控股90%,朱只控股10%。
当时顾华敏是江苏省电力设计院副院长,带了一帮设计院的团队加入苏源,顾任总经理。前几年苏源发展速度非常快,自身资金非常充裕。到2007年的时候,苏源账上的可用的现金达3亿。
2007年,顾华敏风头正劲,被评为“江苏十大优秀青年企业家”,同时入选的还有尚德的施正荣。但由于与大股东产生某些分歧,江苏电力公司把顾华敏又调回到江苏省电力设计院。
2008年电监会实行厂网分离政策后,江苏省电力公司退出苏源,朱共山顺势增持苏源,控股达70%。剩下30%的股份,由顾华敏及团队持有,顾个人占股达10%。苏源正式更名为中环(中国)工程有限公司。
熟悉朱共山的人介绍,以朱共山的风格,并不希望有二股东,一般协鑫都是全资控股子公司。朱当初之所以同意顾华敏的团队控股30%,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朱共山想找个比较听话、容易控制的二股东,对顾还比较放心。二是朱共山当时确实看好顾华敏之前在苏源取得的成绩,希望在中环能够继续保持。
顾华敏告诉《环球企业家》,之前朱共山对中环的发展比较放手。2008年,中环内部自身考虑转型,选择了光伏系统集成业务。“我们这样转型是很有优势的,之前就是做电力环保工程,我们对电站懂。”顾华敏说。2009年6月8号,中环工程设立子公司中环光伏。由于涉足时间早,中环光伏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国内最大的系统集成商。去年年底市场份额超过10%。
然而,朱共山对于中环光伏过去两年的运营状况非常不满。一个重要的考量指标是,中环三年来做的项目,几乎没有一个是挣钱的。这三年来,中环的账面非常难看。
知情人士介绍,不挣钱的原因,一方面源于国内做系统工程环境不好,系统集成商夹在制造商和运营商中间,下游电站运营商基本都是电力央企,采取分段招标的方式,设备全部是运营商自己通过招标选择最低价产品,系统集成商没有采购权,仅仅只是做个工程,利润非常微薄,而且运营商还拖款严重。另一方面,顾华敏的考虑是,头三年,先抢占市场份额。但是,朱共山已经不给中环光伏这个时间了。
半年前,保利协鑫派了内控部到中环进行审计。当时以帮助中环上市为由头,但在审计过程中发现了中环的项目亏损。朱随后逐渐派人替换中环光伏里的重要职位,保利协鑫海外工程团队负责人时爱国被朱共山派到了中环担任董事长。
顾华敏现在虽然还是总经理,实权已经被大大削减。对于这些调整和变动,顾华敏不愿多说,只言“这是集团对业务的整合”。
今年11月,朱共山曾4次亲临到中环总部召开会议,某次会议竟开了9个小时。在会上,朱明确表示出对中环经营层的不满。
顾华敏曾设计了一个股权转让方案,以稍高出三千万的溢价将30%股份转让给保利协鑫。决议递交到朱共山后,被遭否决。
知情人士说,朱共山看起来不想再给顾华敏机会了。现在已经督促顾华敏把应收账款都收回来,该交接的交接。在这半年的整合中,中环的业务也受到影响,并惹上了一些商业诉讼—之前中环本来打算跟美国逆变器生产商Satcon合作在国内做逆变器,协议已经签署,厂址也选好了。然而由于协鑫强势介入中环,协鑫与其他一些逆变器生产商有合作,比如西门子等,中环和Satcon的合资就终止了。按照当时合同签署的协议,现在Satcon要以中环违约为由考虑发起诉讼。
“这就是整合带来的阵痛和代价。”知情人士说。
控制欲
有人认为,协鑫和中环矛盾的根源在于企业文化的差异,中环是一个由知识分子构成的比较单纯的团队,而保利协鑫实质上是由朱共山绝对管控的家族企业。而且朱共山个人不愿意分享,他喜欢100%的控制。
“保利协鑫实际上就是朱共山一个人的企业。”一位曾在朱身边的人说。
几乎所有保利协鑫重要项目,朱共山总会亲临前线指挥。“朱介入很深,包括在一些中层的任命上。”一位离职的保利协鑫中层告诉《环球企业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