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北京的科技行业,创业氛围跟美国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21世纪》:那又如何看中国的互联网业“抄袭硅谷”的现状?
陈士骏:总的来说,中国的公司在创新上有很多限制,但说中国只是copy硅谷的东西,这种评价是不公平的。所有的东西都来自抄袭、来自学习。YouTube也是学习、copy而来的。不同的是用新的方法,做其他公司做过的事情。
很多公司做同样的事情,但只有一家公司最成功。你要发现一个有需求的服务,并做得比别人更好,而不是比别人更早。当然,copy也得有新的东西。Facebook就是在myspace的基础有自己的创新,但Facebook更成功,因为更易用、服务更好。
如果我们没有创建YouTube,另外一家公司一定会创建一家类似的公司,因市场需要,需要通过互联网来观看这些视频,分享这些视频。没有推特(twitter),一定会有其他公司做的同样的事情。中国市场没有新浪微博的话,也会有其他类似产品出来。我不觉得这是简单的copy,成功的公司满足了用户的需要。
《21世纪》:互联网创新为什么都是美国先有,中国后有?而不是逆向?
陈士骏:现在有的时候会反着来的,中国先有,美国才有。比如中国的手机游戏,都是中国先有的,不管基于苹果还是android平台开发,都是中国比较早。
出现什么样的产品与服务,环境很重要。YouTube为什么是2005年在美国出来,一是因为50%家庭有电脑,二是宽带的普及,三是因为flash技术被很多浏览器用,可以通过浏览器看视频。有这三个东西才有可能出现YouTube。
事实上,现在越来越多的创新产品、新公司来自欧洲、中国、日本,而不是美国硅谷。现在开一个新公司,也许只要一台电脑、一个工位,在哪里都可以。
《21世纪》:未来互联网行业创新有哪几个方向?
陈士骏:很难说,话题太大。但几个方向肯定有前途,一是社会化媒体,二是移动互联网,三是信息选择与加工。
《21世纪》:很多产品开始都很热门,后来销声匿迹了,如何能不失败?
陈士骏: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产品要非常好,特别是在互联网时代,另外产品更新要很快。
现在不是微软时代,几年一个新版本,现在是一天一个新版本。把产品做得更好,版本更新,跟得上行业竞争,跟得上用户需求,才是更重要的。
《21世纪》:你将开始在中国投资,会如何选择项目?
陈士骏:投资看两个因素,一个是看潜在市场有多大,二是看团队能力。
视频行业的未来
《21世纪》:怎么看中国的视频行业与公司,比如优酷和土豆?
陈士骏:我知道这些公司,但没有比较。但这几个公司的内容不是网络产生的,是专业化制作,更接近HULU,我们的内容是草根的,由网民产生,任何人都可以产生内容,由用户评选最喜欢的内容,每个人都是媒体的消费者,又是内容的生产者。
《21世纪》:视频行业创新的空间在哪里?会出现什么新的东西?
陈士骏:我在YouTube、谷歌工作的时候,所有的创意都已经想了,只是很多没有实现,没有去行动。当时或者没有人,或者不够时间。比如在视频网站的现场直播还没有做,另外一个,网络视频能否在更多的终端上被看到,比如手机、电脑、平板电脑、电视,这块现在还做得不好。
我的意思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看到想看的内容。未来需要任何时候,任何设备上都可以看,自己选择时间,定义内容。
《21世纪》:版权是不是一个问题?
陈士骏:用别人的当然要付费,但这需要通过商业模式来解决。
《21世纪》:在海量内容中,如何找到需要的内容?
陈士骏:十年前在美国电视只有5个频道,全国性报纸也只有那么几种,比如《纽约时报》。现在可以看世界上所有的报纸,所有的视频。以前的问题是技术问题,不能看到太多信息;现在技术没问题,问题是信息太多,很难挑。
信息太多,就是没有信息。每天只有两到三个小时看互联网,但两到三个小时内,面对现在海量信息,你却什么也看不到。现在大多数是自己在挑,其实什么也挑不出来。
方式有几种,一种是RSS的方式,技术帮你解决;另外一种是推特方式,大家帮你选择;第三个方式,只看纽约时报,或者BBC,由专业的编辑帮你选。这些方式都没有完全解决问题,我想很多年后,通过互联网技术总能解决。
《21世纪》:现在随着微博等社会化媒体的出现,传播速度非常,另外网上有海量信息,媒体人应该如何重新明确自己的定位?
陈士骏:这是最好的时代。一个原创的音乐员,一个表演艺术家,因为可以通过社会媒体,接触到你的“观众”。
作为记者,由于信息不对称,以前需要去一个新闻发布会,现在可以从微博知道你所需要的信息。信息时代,信息太多,其实就是没有信息,专业记者的引导性是很重要的。
创业“瘾君子”
陈士骏是一个工作起来疯狂的人,也是一个玩起来很High的人。
但是,当他看见下班时刻北京城的交通时,他也只能重复一个词“crazy(疯狂)”,原因是司机胡乱穿插与拥堵。当他这次北京之行感受到中国创业者的激情之后,他也能深刻感同身受,但也些许遗憾他们享受不到玩的快乐。
创新工场创始人李开复曾评价说,陈士骏创立YouTube的故事是最值得阅读与品味的硅谷故事之一。“这不仅仅是因为陈士骏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带领YouTube取得了价值16.5亿美元(时价130亿元人民币)的巨大成功,更是因为他的创业含有典型硅谷创业人所应拥有的几乎一切特质。”
陈士骏1999年中断学业,离开伊利诺伊来到硅谷。那时候,陈士骏发现有不少百万富翁、千万、亿万富翁,他们明明已经很有钱了,却放弃舒适的休闲生活。他们的别墅也许有十几个卧室,有人还有私人高尔夫球场,但他们每天还是驱车来到小镇上破旧的办公室,每周一待就是80小时。
他们为什么?陈士骏问自己。当时的陈士骏觉得“这些人疯了”:因为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如果你拼命工作慢慢就能赚到钱,然后买下房子、车子,然后就盼着退休打高尔夫球。
加盟PayPal,然后PayPal上市,然后PayPal被卖给eBay,陈士骏拥有了200万美元,他花了三天时间,花120万美元付了房子的首付,余下80万美元。他可以一直在eBay呆下去,打着高尔夫,过着“年轻富豪”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