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在银行没有人。”夏桂林仍然把贷款的不成功,归结于人脉的短缺。只可惜贷款不像躲交警,这群老兵们没有一点办法可想。
那为什么不求助于那些有这方面关系的战友呢?事实上,南昌老兵每月一次的战友聚会里,不乏一些在当地市委、事业单位中担任要职的战友。但,夏桂林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求助于他们,“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毕竟人家现在坐上那个位置不容易。我们怕给他们掉价了。”
公司日常的事务,除了夏桂林主要打理之外,从海南回来的文拥军也帮忙打理一些。比夏桂林小两岁的他,更急于把公司打理好,好多挣些钱,给自己快30岁的儿子娶个媳妇。所以,他更急于考虑公司今后的发展。
就在记者采访前几天的战友聚会上,在银行担任要职的一位战友也到场了。文拥军原本打算把公司的情况给对方说说,看看有没有贷款的可能。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最终还是没开口。
“做不了七个人的主啊”,文拥军说。事实上,七位老兵早已达成统一意见,就是绝不给其他战友添麻烦,无论多困难。
老兵搬家
让夏桂林们比较欣慰的是,最近公司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现在生意慢慢好起来了,多时一个月就能拿到3000元至4000元。”
客户往往在选择搬家公司时,都会优先考虑“参战老兵搬家公司”,很多客户看见老兵们汗流浃背,常常主动买水、买饭给他们。更有一些年轻人在网上看到关于他们的报道后,专门打电话来照顾生意。
夏桂林说,现在很多搬家公司都会坐地起价,看到客户东西有点多,就会多收一些钱,有的搬运工甚至都会暗地里都问客户索要“小费”。了解了这些情况,夏桂林不时地提醒着自己的工人们,“一定要按规矩办事。钱可以不赚,但绝不能砸了咱们老兵的口碑。”因此公司开门一年多,从未发生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不仅如此,“参战老兵搬家公司”开办一年,已经有了5台卡车和十几名工人,聘请的搬家工人大多都是来自部队的退伍军人。夏桂林要求他们保持在军队的作风。比如,他要求大家把每一次搬家都当做执行任务,不拖沓不挑拣,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工作。又比如,搬家看起来是体力活,但其实也是有技巧的,老兵们干得不能比小伙子们差。
搬家虽然辛苦,但同是部队出身的老兵们,闲暇时候也总是聚在一起,谈论那些共同的记忆,他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和家人还要多。而宿舍,已经成了夏桂林的另一个家,忙碌一天下来,晚上收工回到宿舍,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参战老兵“纪念帽”放好。到现在,曾经身为军人的他们,还是把有关部队、战争的所有物件看得非常珍贵。
接受记者采访时,这位平日里不善言谈的老兵,无论是过去战场上的事情,还是公司的现状,他都是喝几口白酒再说话,始终面带微笑。直到记者问到家庭,他才想了想,第一次把头转向窗外,说了句,“说多了,总想流泪。”
从文拥军的口中记者得知,原来他们现在用做办公室的房子,是夏桂林80多岁的老父亲留给他的房子。他的老父亲至今还在一位亲戚的厂里给人家看守大门。由于生活不济,无法给老父亲提供一个安详的晚年,这成了夏桂林内心最大的遗憾和内疚。
每周,不管生活有多少琐事,工作有多么繁忙,夏桂林都要抽出时间至少去看望一次老父亲。这些年,夏桂林很少流泪,但作为亲密战友的文拥军看得出来,“他的眼泪都往心里流。”
夏桂林的老婆给亲戚做保姆带小孩,儿子小夏虽然考上了公务员,但工资微薄,婚姻大事依然没有眉目。夏桂林不想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就算能抛开自己家里所有的因素,他也不能眼看着身边的这些老兵弟兄四处打零工,靠着国家的救助艰难过活。
“国家只是让你活着,但是我们想活得好一点。所以我们创业,自力更生。”文拥军在采访结束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们是老兵,在这个金钱社会里,他们活得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