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的建筑环境基金会,高级讲师马修·哈迪(Matthew Hardy)介绍了该组织的理念:“我们看到了传统建筑能给未来建筑带来的灵感,而不是简单的对过去的重复。”在基金会办公室的一角,一位建筑师正在做建筑规划,为一个中国的住宅区做设计。他改良了标准的四合院结构,加入了现代化设施,比如洗手间、有围墙的种植园等。他说能承接这项工程完全归功于查尔斯王子,“他帮我们联系中国的政府组织,让我们能合作完成设计。”
查尔斯详细介绍了自己对三所机构的投入,以及如何使它们的教学工作统一起来。“很长时间以来,人们都无法接触到这些知识!因为它们过时、传统。但我一直认为这种观点就是无稽之谈,如果我们把传统的东西全丢掉,那么它们还会回来惩罚我们的,事实上这种现象已经发生了。”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建‘教育学院’(Teaching Institute,查尔斯王子的20个主要慈善团体之一)的原因。因为我觉得现在所有的教育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即把知识分解到相当的程度,以至于科目主题是什么都不再重要了。我很早就发现这个问题,可以说目睹了过去50年我们对教育的破坏:英语教学不再讲完整的文本,历史教育对编年体不够重视,物理、数学、地理都分家了。我努力在做的,就是提醒教师们注意科目的重要性。”
跟“现代派”作战
多年来,人们对于查尔斯的印象,最深刻的可能就是那副极保守又爱唠叨的样子。而对于他直言抨击现代建筑的形象,却少有人知晓。
在1984年庆祝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成立150周年的演讲上,查尔斯指责战后的英国建筑师破坏古迹,处心积虑地为国家美术馆增添高科技设施,“就像在你最喜爱的高贵的朋友脸上安上一个硕大的毒疮”。此语一出果见成效,美术馆的扩建计划随即取消。1987年,他将矛头指向英国建筑师理查德·罗杰斯(Richard Rogers),反对他改建位于圣保罗教堂旁边的佩特诺斯特广场,最后改建工程也被放弃。
最近的一次,他把罗杰斯设计的位于伦敦金融中心的一座44层摩天楼比喻成“乳酪研磨器”,而将埃塞克斯大学(University of Essex)的演讲厅形容为“垃圾箱”。
可以想象,如此尖刻的评论,不但让他与大多数建筑师格格不入,同时也影响了他与文化、媒体等精英的良好关系。作为“回报”,媒体嘲笑查尔斯推行“新传统主义运动”,尤其对庞德巴里(Poundbury,原为罗马时期的小镇,查尔斯将它建成了希望全世界参照的“城市村落”)嗤之以鼻。英国《观察家》杂志以同样尖刻的语言形容,“那地方像死了一样,以缺乏灵魂和生命力著称,里面只有乏味的曲线和有好古癖的人”。
查尔斯王子不以为然,他说改造庞德巴里是为了让人们远离都市愈演愈烈的“区隔化”趋势,回过头来适应理想的城镇状态。“当你走在这个小镇上,向路人询问收入最低的人群住在哪一区,估计很少有人能回答你。”
去年,王子再次跟理查德·罗杰斯发生了冲突,这次是10亿英镑的Chelsea Barracks住宅工程。这项工程计划兴建于敏感地带,由地产投资公司Qatari Diar(归卡塔尔王室所有)出资。4月份的时候,《星期日泰晤士报》有消息称,查尔斯王子曾写信给卡塔尔首相,敦促他重新考虑Chelsea工程,并更换建筑师。一周后,10位知名建筑师,其中包括普利策奖得主,共同在《泰晤士报》上写信回击:“在当今的民主社会,利用私人的评论和王子的幕后游说来影响一项工程的方案是绝对不应该的,况且该方案是经过民主公开方式进行的。”
罗杰斯最终未能幸免被解雇的命运。《卫报》报道称,他要求对王子干预这一项目的合法性展开公开质询,也质疑王子在医药、农业、环境领域的干预。与此同时,社会各界人士,从雕塑家到前工党领袖,都联合起来支持罗杰斯,批评查尔斯是个“庸人”。更严重的是,一位工党议员公开提醒王子殿下“别忘了我们是君主立宪制政体,其基础就是,皇室成员无权干预政治论争。”
Qatari公司的立场是,整个工程要从草图开始重新设计。这令承建的英国知名建筑商坎迪兄弟公司(Candy)极为不满,要告Qatari违约并赔偿1.23亿英镑的损失。此案于5月在伦敦高等法院开庭,坎迪兄弟的律师提供证据证明,查尔斯王子在罗杰斯被赶走前一个月,在克拉伦斯王府接见过卡塔尔元首。法庭在7月底裁定,支持坎迪兄弟并斥责查尔斯在这件事上的介入“不受欢迎”。但王子依然没有一丝道歉之意,还请他的私人秘书告诉媒体:“王子有权利和义务让普通民众的声音被倾听。”
慈善和政治
作为未来英国国王的查尔斯,如何看待君主立宪制呢?“可能会与我的前任们不同,因为世道已经变了。”王子指的是他接受的教育,他是唯一一位没有师从宫廷教员、而是去戈顿斯敦寄宿中学(Gordonstoun)和剑桥读书的王储。“我认为不介入党派政治而坚持己见是了不起的,希望我到目前为止做得还算不错。”
英国方面的年度报告显示,在2009至2010财年,查尔斯王子的官方活动有646次,其中123次在海外,包括今年3月赴阿富汗视察英军部队。他和夫人共在115个场次接见客人9396位,其中包括招待会、午餐会、论坛、王府及庄园晚宴等。他们的办公室及家务工作人员总共124人,全部花费的90%来自他身为康沃尔公爵的薪水收入。王子的20个慈善机构共有1569名职员,其中“王子慈善基金会”人数最多。
3年前,查尔斯开启了一个最新的非盈利计划——“王子热带雨林项目”。在2008年的年度商业峰会上,当时的首相布朗向查尔斯敬酒时说:“在推动可持续发展方面,全英国甚至全世界都没人比你做得更多了,而且在商界和民间都做得很好。”去年4月,王子主持了一个有关热带森林砍伐的会议,在伦敦出席G20峰会的大多数首脑都参加了,比如法国总统萨科奇、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阿联酋国王阿卜杜拉。“几乎所有来伦敦的元首都去见了查尔斯王子,他太与众不同了,他既不是政治家,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皇室子弟。”王子的首席咨询官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