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着手写一本婚恋关系的书。“有些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女子值得拥有幸福,但痛苦得想死。我为她们的遭遇彻夜不眠。我要为她们张目,为她们鼓与呼。”
为了写这本书,2010年上半年他没给自己安排什么活。两次飞到海南和加拿大写。书稿写成后,他寄给关系很好的编辑和蒋方舟。“编辑给了很多修改意见。蒋方舟的回馈是沉默。沉默是最大的蔑视。”他音调升高了几度,“你可以写下来,没关系。我还要写这本书,写下去。”
·八·
他像一个青年人一样充满了热情,也随时面对着危险。
英国作家毛姆说,人不论男男女女,都不仅仅是他们自身;他们也是自己出生的乡土,学步的农场或者城市公寓,儿时玩的游戏,私下听来的山海经,吃的饭食,上的学校,关心的运动,吟哦的诗章和信仰的上帝。这一切东西把他们造成现在这样。
他的危险就是迅速变化的时代和环境,五十多岁的人要穿越这一切障碍,和下一代人,和青年和孩子保持同步,这不简单。
“所以你问我有什么弱点?”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又想。
“管理。嗯,我的弱点……我不断地反省自己,有深刻的危机意识,生怕跟不上这个时代。这又好像说成优点了。”
但是生活中的小话剧就这么上演着。
有天他回家,看到上高中的小儿子左耳朵上有一醒目的耳钉,他拿手比了比,简直有一寸长。“快要崩溃了”。他强忍着不说,但没法吃下饭,让小儿子坐到他左边去,这样就看不到他左耳朵了。儿子很不理解他的反应,对他说,老师说他的耳钉很酷呢。
饭桌上,他和小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你长大后要孝顺我们,我们为你付出了很多。
小儿子仰起头,问,什么是“孝”?
他说,就是要定期给我们寄钱,定期打电话,回来看我们。
“哇,听上去像法西斯主义啊。”小儿子说。
说到这里,他眼神有点复杂,但转而,脸上开始释放欣赏的微笑。
就像当年他挣脱母爱的枷锁,一个新的轮回在他的赞赏中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