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浙江省衢州市上方镇的碳酸钙厂区内一片宁静。由于晚上7点到9点为居民用电的高峰期，按照峰谷电价政策，这两个小时是电费最贵的时候。因此，日夜不停工的工厂选择在这两个小时停工。
陈国良(化名)却早早地来到了他工作的工厂。这天陈国良上晚班，需从晚上9点一直工作到第二天上午8点。陈国良所在的工厂隶属于上方镇最大的钙业——仙峰钙业，该集团生产的钙矿产品占全镇的50%~60%。这个位于衢州北部、面积不足160平方公里、人口仅为2.9余万人的小镇贡献了全国九分之一的钙矿。
也正因为这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整个上方镇有上百个与钙矿相关的企业，专门生产重钙产品的工厂就有40多家。这些聚集的钙厂区每年为上方镇提供的财政收入占到近70%。
一般而言，一台将钙矿石粗加工成400目(“目”为原料颗粒尺寸的计量单位，在泰勒标准筛中，2.54厘米即1英寸长度中的筛孔数目即为目的数量。目数越大，表示颗粒越细)重钙的机器为半自动，仅需两个工人。一个负责将大块的钙矿石敲碎并推入破碎机中，另一个则负责在产品的出口处将加工完的重钙产品装袋并封口堆放。陈国良做的就是后者的工作。
每晚开工前，陈国良都会为自己泡好一大杯浓浓的茶水，然后将毛巾、香烟、手机等一切需要用到的物品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因为一旦机器开始运作，细细的重钙产品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出口管中输出，机器不停，工作就不能停。
幸好，做这一行达8年之久的陈国良动作已相当熟练。据他计算，“装满50斤的小袋需要最多20秒的时间，而装满100斤的小袋则需要30多秒”，因此，可用阀门切换的两个出口，接完一个再换另一个，几十秒的时间对陈国良而言已足够完成所有的装袋和搬运工作。
当然，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陈国良也曾手忙脚乱过。“会有来不及接的时候，不过来不及的后果无非是让重钙粉流到地上。”他说，“把它们收集起来再过一次机器就可以了。”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不得不离开上厕所。陈国良说：“可以让负责敲碎矿石的工人帮忙代替几分钟就行，他的岗位不需要时刻有人在。”
上夜班的最大挑战莫过于抵挡凶猛来袭的困意。对于陈国良而言，凌晨3点是最想睡的时刻，一直到1个小时之后，困意才会消退。“犯困的时候就抽烟喝茶呗。”这个40岁出头的中年人憨笑着说。
陈国良并不总是上晚班。工厂的工人是两班倒——白班和晚班，半个月倒一次班，倒班时可以休息一天。因此，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在一天的休整后倒班为白天上班。
来重钙厂工作以前，陈国良是当地矿山的一名挖矿工。挖矿的强度和此时的装袋及搬运堆放工作相比显然不可相提并论。在该碳酸钙厂的现场可看到，除了地上落了一层白色钙粉外，整个厂还算整洁，也相当通风，空气中并无明显的粉尘。在与陈国良交谈的过程中，正值壮年的他对现在的工作常常表现出满足感。
对大部分工人而言，在碳酸钙厂装袋或破碎矿石的工作收入不低，是他们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陈国良说，他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幼儿园一个上初中，相差9岁，妻子在家带孩子，他一人赚钱养活全家。4000多元月工资在这个依山傍水且越来越注重生态保护的工业小镇里已能生活无忧。但是对于未来，他需要未雨绸缪。
在转型升级的大潮中，当地碳酸钙的加工设备正在逐步从半自动更新为全自动，这无疑会给那些并无核心技术竞争力的工人们带来挑战。整个上方镇的碳酸钙产业如今面临着产业链延伸的难题。仙峰集团董事长曾志炎告诉本报记者，为了转型升级，他正准备花费500万元进口德国的全自动设备。这套先进的设备不仅可以降低6%~8%的能耗，而且可以生产出更高标准和更高品质的高档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