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周刊记者 张宇 侯斐
茅于轼(前亚洲开发银行顾问、天则经济研究所所长):发展服务业以扩大就业
袁钢明(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搞大型基建是以牺牲发展为代价
股市历来是反映经济变化的晴雨表,11月10日国务院4万亿经济刺激方案出台后,A股从1664点的新低反弹至2000点附近。但是这4万亿能够在2009年挽救中国经济于颓势之中吗?
与当初推出4万亿方案时投资者的欢欣鼓舞不同,中国的经济学家们更多了一份冷静的思考。“如果继续实行紧缩货币政策,中国就会重蹈1998年大规模基建的覆辙,GDP恐怕连8%都难保!”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袁钢明生气地说。前亚洲开发银行顾问、天则经济研究所所长茅于轼则直截了当地评价说,“低效之极!”。
大量失业将引发社会问题
“经济危机的根本问题不是GDP掉下来。GDP掉就让它掉去吧,最重要的是解决失业问题!”茅于轼先分析了危机的关键。
11月22日上午,他刚刚在新时代管理讲堂讲完择优分配理论。在讲课的间隙,茅老又用这个理论给《红周刊》记者分析了4万亿怎样最优分配。“这钱要花就花在能创造就业的行业上面。失业人数减少了,你还害怕什么危机嘛!”对4万亿投资于基建,这位年近8旬的经济学家不以为然。
在这点上,袁钢明与茅于轼观点一致。他认为失业问题会引发一连串的社会问题,更对拉动内需毫无帮助。“美国的凯恩斯在经济萧条时曾经在广播上演说,号召‘主妇们,提上你们的菜篮子去买东西吧!’同时政府也积极配合,发购物券以扩大消费。但是中国呢?中国人口一年就增长1500万人,而经济增长提供的就业岗位远低于这个数字!”
“2008年1~9月份,中国经济增长9%,但是这个速度只能保证经济正常的增长,不致发生严重的失业现象。如果未来经济增长低于这个幅度,就会立即新增加失业200万人口。中国失业工人现在起码有1000万人,这还仅指失业登记表上的。如果增长速度低于10%,大量的流民就会增加。其实,国务院刺激经济的10项措施早在11月5日就做出决定了,为何推到9日才宣布?因为8日深圳搞了一次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如果没有这个事件,说不定这10项措施就不会宣布出来了。这说明对就业问题政府是深入思考过的——没有就业带来持续的购买力,拉动内需从何谈起?”11月30日下午,在搜狐“与不确定时代共存”论坛结束后,袁钢明接受了《红周刊》及港媒的采访。
大搞基建不是最优分配
正因为茅于轼与袁钢明两人在失业问题上的一致观点,所以,对于国家把4万亿投入基建的做法,两人都不赞成。
在茅于轼眼中,把4万亿完全投资于基建那是下策中的下策:“投入基础设施很无效!因为投入大型基础设施建设不能创造太多就业。比如说,修一条地铁投资50亿元,能提供2000人就业就已经不错了。而修高速公路、铁路、水电站、核电站这些都一样,无法创造大量就业岗位。更何况,现在中国的基础建设水平在发展中国家中算是第一了。除了铁路发展不够快、制约运力以外,其他基础设施建设都有些过头了。1997~1998年那两年的投资热潮中修的好多铁路、公路现在都没车跑。所以,把4万亿都投入大型基建不是最优的分配。”
“大搞基建是朱镕基时代的典型特点,这次又当宝贝捡起来了。不过我敢说,过不了多久这些项目就又会停下来,因为事实会再次证明这是错误的举动。”比起茅于轼的温和,清华大学教授袁钢明则比较激进。他说1998年时的一大失误就是大搞财政投资。当年政府新发1000亿元国债,新增1000亿元税收,还要求银行按照财政资金3倍的贷款规模做配套。结果是国家有钱投资了,但是企业用于发展的钱却被榨干了,发展环境遭到严重破坏!这导致1998年经济出现了严重下滑。当年官方公布的GDP数字是7.8%,但是袁钢明根据电力增长测算发现,实际增长可能远远低于这个数字!
“真正大搞大型基建是1999年。投资、消费都没有了,更别提增长了。当年上半年经济出现严重下滑,所幸的是,下半年政府意识到这个问题,并叫停了各种财政投资,提高工资、更新办公设备,趁机真的扩大内需,全年经济保持了7.1%增长。那几年经济最好的时期就是2000年上半年。”袁钢明回顾说。
温家宝继任国务院总理后,摒弃了这种靠大型基建拉动经济的做法,专心搞企业贷款投资,才使得中国经济即使在遇到“非典”的严重打击后,仍然保持活力。“强制性地把银行资金捆绑到财政项目中去,造成了财政投资的依附性、被动性。1999年的企业贷款速度立马降了10%还多,GDP随之下降也在意料之中了。”袁钢明批评说,“如果现在你可以吃饱了,我不反对去搞大型基建。但是在金融危机中,企业贷款很困难,还去搞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的山珍海味,于情于理这都不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