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张琪跟政府某高官有染”并非空穴来风,所有还原真相的声音不绝于耳,汪飞失魂落魄地摊在沙发上,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成为别人的情妇,他绝望地幻想即将发生的一幕:如同有深仇大恨的夫妻俩,互相数落讽刺对方一百遍,然后自己像几米漫画里画的那样,从左边方向退出她肮脏的世界。曾为张琪找过无数借口的汪飞打开酒架上最后一瓶白兰地,一饮而尽。当朋友把他送进医院时,他口中还不断重复着:“我不会原谅她,不会原谅……”
汪飞从医院出来,走在人流熙来攘往的街上,栀子花一路盛放。张琪已然有所取舍,他又该作何选择?是大胆摊牌还是做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利用张琪赚回他应得的?或许某天他还能拥有自己的公司,再找一个或几个情人?每想到此,汪飞就头痛欲裂。
张琪不让汪飞接机,正如不让他送行一样。从丽江回来后,张琪热情、性感得逼人,汪飞发自内心地讥笑,果然是块勾魂摄魄的好料。
晚饭过后,张琪在卧室边收拾行李,边提着嗓子跟汪飞描述丽江风情。汪飞摸出上衣口袋里的卡片,紧紧拽在手里,慢慢走近妻子。他突然看见床上有份工程合同,愣了一下。张琪转身飞扑到汪飞身上,兴奋地说:“老公,这笔单子有1000万哟!”
“1000万!!!”犹如一剂吗啡,强行注入了汪飞犹豫不决的神经,那一瞬间,他竟突然有种解脱感,是这1000万帮他作出最后的决定,“这是上天的安排。”汪飞悄悄将卡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说到底,他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揭穿张琪的龌龊,离婚,她放弃盛源公司所有权,即便如此,汪飞也操不转这个三十多名员工的盘!况且项目越做越大,张琪既能协调政府关系,又能搞掂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大业务。
此时,汪飞脸上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30年来,他真正清醒了一回,而这样的清醒却是以放弃一个深爱的女人为前提,以撕碎真实的自己为代价的。
“女人放纵一时的代价可能让爱她的男人放纵一生。
这事儿不好做,也做不得。”
如果当初张琪“跟”了某人是为了公司发展,去丽江则是因为“放不下”。她尝到了姿色的魔力,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几天就能赚上百万元,还能提高社会地位。金钱和欲望已经泯灭了她的意识,张琪对汪飞的愧意荡然无存。
不可否认,汪飞和张琪在管理和业务上搭配得天衣无缝,他们也逐渐成为业内最合拍的“企业夫妻档”。一个注册资金不到20万元的小公司,不到一年,业务量过3000万元,专兼职员工过百人。与此惊人的成长速度相匹配的,是来自四面八方赞赏和怀疑的目光。
“演员”是条不归路,热恋中的人更是难以模仿,汪飞和张琪却演绎得入木三分。但凡有外人在场,汪飞和张琪永远保持一种姿势:牵手。用最简单的方式向世界宣布:我们依然相爱,依然是对方的唯一。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对半年没有过性生活的夫妻。
“演出”散场后,两人各自找乐儿。
可是,虚假的剧本总有无数个漏洞,为了遮盖这些漏洞,汪飞和张琪终于精疲力尽,人怎么可能对着另一个完全绝望的人演一辈子?为了避免矛盾,汪飞和张琪开始“分头行事”,尽量不出席同一个场合,更没有了往日的亲密。
汪飞恨张琪,但这种恨慢慢蜕变成市侩、虚伪和“长远考虑”,以至于两人的资产双双过千万元后,汪飞仍绝口不提离婚。他要继续倚仗这个女人,他甚至周到地考虑:若还张琪单身身份,反而画地为牢,局限了她与更多男人之间的可能性,局限了生意……
汪飞还跟张琪达成了利润三七开的“君子协定”,毕竟那是张琪的“血汗钱”。后来汪飞有了自己的公司,张琪问过他几次,汪飞根本不答话,她也就不问了。眼看着他的重心一点点往外转移,张琪只能理亏地站在一旁发呆。
在盛源年营业额超过1个亿那年,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张琪加入了“XX商会”,这里云集着国内举足轻重的富商,随便丢笔生意就能让盛源上个台阶。张琪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与这群大人物之间的关系,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动机。她就是要赚钱,赚很多钱,因为除了钱她已经一无所有。
后来,张琪去了海南,去了青海,去了那些最适合情人幽会的城市,伴侣从不是汪飞。汪飞一如既往地为张琪收拾好临行前的一切,并嘱咐她:“注意安全。”此时,他们更像两个拥有共同目标的商业伙伴。
那年年底,汪飞的银行账户上第一次出现了8位数的分红。当天,汪飞喝得酩酊大醉,他揪着夜总会服务生的衣领,咆哮:“我跟她有什么区别,你说呀,有什么区别?”他边吐边嚷嚷:“没有区别!”那晚,哭声、笑声统统被淹没在了咸湿的空气中。
“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后各自曲折 各自悲哀”
张琪用从其他男人身上赚来的钱,套住了一个农村来的阳光小伙。她孤独并需要爱情,以为这个叫付小林的男人在跟她掏心,付小林也曾以为能不计前嫌地去爱张琪。结果他们依然是尘世里最不起眼的两颗沙粒,风一吹,便各奔西东。
“这婆娘真不要脸!”无论张琪怎样守口如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被员工挖了出来。现任工程总监收拾好桌上的私人物品,带着手下的一帮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们不要浑浑噩噩的人生。
慢慢地,员工们陆续辞职,连行政部那几个最崇敬张琪的专员,也回家带孩子去了。
盛源没有了自己的项目经理和施工队,接不了业务,张琪索性把盛源变成了一个项目中介,把自己的项目转接给其他公司,赚中间差价。张琪的确冰雪聪明,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司,而是钱,因此低成本中介是她与现状周旋最经济的方式。
后来,张琪的事在圈内大面积疯传,那些曾强烈表示过好感的男人全都打住了,他们需要的是鲜花和刺激,而不是破鞋。
一天早上,汪飞收到一条张琪发来的短信,“我走了。”随后张琪果然变现了盛源一半的股份和三处房产,消失了。而“XX商会”里老板们乐此不疲的猜测却一直持续至今,有人说张琪跟一个小白脸去了美国;有人说在“天涯海角”见到一个背影很像她的人;更甚者说她出家了……关于张琪的传闻很多很多,唯一不变的事实是,她再没有回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