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经济的复苏单靠政府的投资是不够的。经济振兴还要进一步转变经济增长模式，把依靠外部需要的增长逐步转向内需的增长上。消费者开支对于推动经济增长具有重要意义。下一个阶段，在政策操作上要把财政增加就业放在大局上考虑。财政还要在民生方面更好解除社会成员的后顾之忧。
本刊记者 张学庆
随着“两会”召开日期的临近，人们对金融危机下“两会”前景寄予更多预期。2月6日至13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中南海主持召开5次座谈会，征求对即将提请十一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审议的《政府工作报告》(征求意见稿)的意见。
采取的政策措施力度更大
温家宝总理在座谈会上说，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应该是一份增强信心的报告、落实行动的报告。要认清形势，深刻认识国际金融危机的严峻性和不确定性，对困难估计得更充分一些，采取的政策措施力度更大一些。要坚定信心，我国经济基本面和长期发展向好的趋势没有改变，我们完全有信心、有条件、有能力战胜面临的困难。要正确决策，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坚持科学民主决策，使政府工作经得起实践和人民的检验。
温家宝说，要狠抓落实，决策的效果取决于政策的力度和执行的速度。只要把中央扩内需、调结构、保增长、惠民生的措施一件一件落到实处，紧紧依靠全国人民，发奋图强，共克时艰，整个经济形势就会一天一天好起来，我们确定的各项目标就一定能够实现。
经济预期好转
“政府将采取更大力度的政策措施”的表述，带给市场更大的信心，人们对于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期也出现好转。
数据显示，1月份国内银行的新增贷款已由去年12月的7718亿元跃升至1.62万亿元，刷新单月记录，广义新增贷款增长中有部分来自贴现票据的增长。采购经理人指数虽然仍处于收缩状态，但已连续第2个月回升，显示有更多经理人对当前的原材料库存水平感到更加乐观。钢材行业的生产也出现复苏，显示库存开始重新增加。
在石油和电力需求方面，高盛预计，中国1月份石油需求可能同比下降1%~2%，原油吞吐量同比下降6%~8%，而去年12月份的同比变化分别为6.8%和-7.4%。此外，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公布1月份发电量同比增幅从去年12月份的-6.4%下降到-13.1%。虽然这些数据比去年12月份低，但考虑到今年1月份由于春节的影响仅有17个工作日，1月份的数据还是相当强劲的。
中国的大宗商品价格已从低点明显回升，但库存量似乎又开始上升。自2月初以来，波罗的海干散货运价指数强劲反弹。最近，近期交割月的远期运价已经开始走软，但近期的整体走势仍然良好。
然而，在改善外部疲弱需求方面，仍不理想。海关总署发布数据显示，1月份我国外贸进出口总值为1417.98 亿美元，同比下降29%，降幅比上月增加17.9 个百分点；1月份我国进口额为904.54 亿美元，同比下降43.1%；出口额为513.44 亿美元，下降17.5%，降幅比上月分别增加21.8 个和14.7 百分点；1月我国实现贸易顺差391亿美元，同比增长102%，比上月多增1.2亿美元，再创单月历史新高。
复苏之路并不平坦
由于2009 年国际经济形势复杂多变，三大发达经济体已经进入衰退，虽然各国政府出台了力度较大救援政策，但市场信心的恢复和经济复苏不会一蹴而就，因此，可以确定，中国进出口下滑的趋势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在看到外需不振的情况下，政府出台了加大出口退税力度等多项扶持企业进出口的政策，对抑制出口下滑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从全球经济走势来看，国外需求的萎缩已对中国出口形成了强约束，外需增速急剧回落态势短期无法迅速扭转，出口规模将继续呈现下降态势。
中投证券宏观分析师表示，由于企业利润减少抑制投资以及居民实际收入下滑，2009年国内私人需求增速将下降，而海外需求仍在下滑，政府投资见效有待时日，因此预计二季度经济有二次探底可能。
“未来我国经济高速增长仍将持续一段时间。”国家统计局副局长许宪春近日公开表示，“改革开放以来的数据显示，尽管通货膨胀率出现波峰的时间往往滞后于经济增长率，但二者往往同时见底。今年我国GDP和CPI可能同时回落到谷底，但见底的具体时点不好判断。”
高盛认为，宏观经济环比增长从2008年四季度谷底水平反弹并在2009年加速上升。但鉴于经济下滑的波动幅度很大，复苏之路也很可能是充满波折的。
还靠启动内需
显然，经济的复苏单靠政府的投资是不够的。在加大政府投资的同时，经济振兴还要进一步转变经济增长模式，把依靠外部需要的增长逐步转向内需的增长上。
温家宝总理在出访欧洲时强调，消费者开支对于推动经济增长具有重要意义，消费者是否愿意消费“关键取决于他们的口袋里有多少钱”。他还表示，在当前经济环境下有必要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并暗示下一步措施会涉及社会层面。
事实上，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中国政府在推出一系列经济振兴计划的同时，也出台或即将出台关于刺激国内消费及完善全国社会保障体系的措施。
商务部副部长姜增伟表示，中国将采取更多措施搞活流通拉动国内消费。他表示主要措施包括：健全农村流通网络，拉动农村消费；支持大型流通企业跨区域兼并重组；发展新型消费模式，促进消费结构升级；以及大力促进会展消费和假日消费。
此外，他还对成都、杭州等一些地区的地方政府向低收入市民发放消费券的做法表示了认可，称这是在特殊时期的一项比较可行的选择。
春节期间，一些地方政府在向低收入居民发放消费券。地方政府的实践已充分表明，发放消费券拉动消费是符合中国国情的重要选择。以杭州为例，据统计，消费券对商贸行业拉动效应为2.06倍。而成都向37.91万人每人发放100元消费券，消费券转化为真实消费的比率接近100%。
杭州市旅游委员会又宣布向邻近居民发放4000万元的消费券，以刺激当地旅游业。深圳将作为广东省发放消费券的试点城市，准备拿出20亿元，发放对象应该是深圳身份证和居住证持有者，估计有900多万人受惠。
发放消费券被认为是除降低所得税以外一种更普遍的手段，商务部的首次表态肯定地方政府发放消费券的做法，给了人们更多的期待：发放消费券能否上升为“国家计划”？
不过，由于中央政府发放全民消费券的资金来源和是否对现金消费形成挤出效应仍然充满争议。
除了消费券外，下阶段提高收入，扩大就业仍是政府关注的重点。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所长贾康表示，下一个阶段，在政策操作上要把财政增加就业放在大局上考虑。财政还会努力优化结构，包括在已经安排的4万亿元投资之外，财政还要在民生方面更好解除社会成员的后顾之忧。
政府近期做出的拨款8500亿元来加速医疗改革、到2011年将医疗保险覆盖90%的全国人口的决定将有利于降低中国的储蓄率以及在中期内拉动消费。
经济转型是唯一出路
“鼓励消费来平衡经济的办法是中国唯一可持续的出路。”摩根士丹利亚洲主席史蒂芬·罗奇指出。
在美国以及很多工业化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经历了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后，中国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依靠外需推动经济增长。在过去4年中，中国经常项目盈余占GDP比重的均值升至8.9%，这反映了国内投资和储蓄之间不平衡现象的加剧。
“服务了中国经济30年的出口驱动型增长模式，现在必须让位于内部驱动的消费导向型经济增长模式。对中国来说，这种大规模结构调整的迫切性是史无前例的。”罗奇认为，“中国需要大胆积极制定有利于消费的政策。它应该首先宣布社保系统的重大举措。具体来说，中国应大幅扩大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的资金，目前该基金只管理着700多亿美元的资产，还不足以为老龄化的中国人口提供人均100美元的退休资金。中国也需要迅速采取行动启动一个私人养老金计划，以扩大全国范围的健康和失业保险范围。”
高盛也表示，在完成刺激增长的短期目标后，旨在鼓励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分红、增加医疗保健和教育开支，以及进一步扩大社会保障计划涵盖范围的政策可能是中国确保中期发展的更正确选择。
高盛指出，全球经济危机并未改变中国长期增长趋势，增长的基础包括生产率提高，人口增长，资本积累和技术完善，然而为了达到趋势增长速度，即每年同比增长率为9.5%~10%，中国经济必须进行调整，经历从出口依赖型向内需驱动型的转变。在中国经济成功实现转型、更多地依靠内需驱动之前，中国经济增长率或将停留在趋势增长率(同比增长9.5%~10%)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