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自杀者的倾诉
朱万里向记者介绍最近遇到的一个案例。
“我不想活了,但我首先要杀了她!”重庆沙区的一名中年男子徐某近日苦恼不已,妻子要和他闹离婚,但他总认为责任不在自己,自己还深爱着她。
徐某说,他的妻子是个很要强的人,人长得漂亮,就是太强势。平时吵吵闹闹,还将就着过日子,孩子也已经上学了。
“我是一个男人,我无法忍受妻子有外遇”徐某仍然很生气,据徐某的调查发现,妻子很早以前就有了外遇,而且不止一个男人。“第一次发现妻子在外面有男人的时候,我把她暴打了一顿,她不再理我。”长期的冷战下,徐某还曾多次以暴力殴打和强奸她的妻子。她的妻子最后不得不提出离婚一了百了。
“我过去真的很爱她,现在仍然很爱她!”徐某像是在忏悔,自从两口子闹僵后,他每逢过节都会买些礼物送到岳父家里,多次的道歉,两位老人基本上原谅了徐某。但是妻子始终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还是要“离婚”。
“作为一个男人,我这么卑躬屈起地求她,他还不原谅我,我能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她难道真的不想和我过了吗?”徐某称,“没有她,我活着也没意思,还不如死了,但是我也不能让她好过!”
“其实,只要她不和我离婚,我仍然会好好爱她的,以前的事我可以忘记的。”徐某说,想自杀,但是又觉得自己太窝囊,明明是妻子有外遇,责任不在自己。杀了她,又舍不得,毕竟仍然爱着她。
“最令我担心的是我的孩子,已经上学了,也懂些事情了,我们死了后他怎么办?”徐某担心如果杀死妻子或自杀,肯定会对孩子有影响的,如果学校的学生都嘲笑他,骂他妈是淫妇,骂他的爸爸是杀人犯或者窝囊废,孩子该怎么办呀?“想到这些,我真的很苦恼,也很困惑,生不如死!”
朱万里介绍,徐某的行为,是一个典型的由“猜度妒忌”向“焦虑暴虐”转移到情绪。长期以来,徐某深陷于“妻子外遇”的构想中,忽视了个人不良情绪的滋长,这种不良情绪不断蔓延,最终左右他沉浸在自己的种种假设中,不能自拔。像徐某这样自杀者,已经患上了的严重的抑郁症,感到自己很无能、没有价值,觉得自己无论怎样做都是失败的。他会不断的在脑子中反复想着妻子有外遇,想着自己那不愉快的经历,但又不能拿妻子怎么样。然后就会自责、内疚、自我贬低等。最后,当感到自己的期望无法达到时,就会产生寻死的念头。
“父母的鄙视逼我去死”--自杀者的困惑
除了自我不良情绪的构建外,外界情绪对个体,特别是青少年的影响也十分重要。重庆市志愿者总队生命救助支队近日接待了一个名叫青青的女孩,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一直以来是和母亲相依为命,同时,母亲把极大的希望都寄托在青青的身上。但遗憾的是,青青的学习成绩并不是很好,母亲心情也很时好时坏,所以经常把唠叨、责骂青青,甚至粗暴地殴打她。
朱万里告诉记者,由于长期缺乏亲情的呵护,青青在成长的过程中,性格孤僻,害怕与人接触,同时,成绩一直上不去,就自暴自弃。学校和母亲不得不让其退学。
“妈妈不疼我,爸爸也不关心我,他们都讨厌我,嫌我是个‘累赘’”,青青非常难过地在电话中告诉志愿者。
“我最不能忍受爸爸经常说的那句话‘喂头猪还能卖钱,养着你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还整天花钱!’”青青说,自从离开学校后,见过最多的人除了爸爸和妈妈外,就是心理医生了,确实花了很多钱。“我没有朋友,也没人关心我,如果我死了,还能为爸爸妈妈省却很多烦恼。”
朱万里认为,青青的思维还是比较清晰的,有求生的意愿,同时,由于长期体验到父母暴虐、鄙视的情绪,她较少接触社会、家庭的温情,感到人人都排斥她,讨厌她。在单一的不良情绪压迫下,青青对生活失去兴趣,只想寻求死亡解脱。
释放情绪,做自己的心理专家
朱万里介绍,自从2003年4月该支队建立生命求助热线后,就受到自杀倾向人群的关注。他透露,受经济、社会转型等多方面因素影响,重庆市有自杀倾向的人群逐年攀升。“今年,求助者可能要超过2500人,其中60%都有自杀倾向。”朱万里称,该支队成立第一年只有500多人求助,有自杀倾向的不超过60%,随后逐年递增,五年间增长了五倍多。五年来,该支队已接到10000多个求助电话,其中6000人有严重的心理危机,4000人有典型的自杀倾向。
“生命是难能可贵的,当面对流言、困苦、挫折、失败时,学会苦中作乐,通过多种渠道释放不良情绪,也需要很大的勇气。”朱万里认为,自杀者往往认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即可以把所有的烦恼抛弃,把给社会、家庭的负担带进坟墓,但实际上,自杀行为往往对其所在的社会关系和家庭关系带来巨大影响。如白发人送黑发人对父母双亲的打击、遗留子女的抚养教育等问题都会衍生出来,甚至会出现一人自杀多人丧命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