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再生颗粒业内人士直言,塑料再生企业大多都不具备对问题塑料产品的处理能力,没有环保、消防等有关部门的审批手续,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偷偷生产的“问题”企业。
小老板开“黑”塑料颗粒厂
“我是一家塑料颗粒再生厂老板的儿子,因为长期在高度污染的环境下生活,我的肺部被感染了,我就此退出了这个行当,我想把自己所知道的行业黑幕讲出来,以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同时,能让更多的从业者认识到这个行业的危险性和危害性,从思想上高度重视,以免遭受意外危害和付出健康的代价。”9月21日下午,一位名叫阿明(化名)的青年致电本报热线,表达了他内心的想法。
今年18岁的阿明系浙江温州人,2005年8月,时年15岁的他随父母亲一起来海口投资开厂,后因无心读书,就于当年底赶到贵州,去给在那里开工厂的姐姐帮忙,开始学做起生意。
阿明告诉记者,2006年3月,他的父亲以每年3000元的价格,在距离澄迈县金江镇10多公里远的偏僻农村,租赁了4亩土地,同时又花3万元购进了两台塑料再生颗粒机,开起了塑料再生颗粒加工厂。后因为人手紧缺,他于当年6月从贵州赶回海南,前往澄迈县父亲的工厂帮忙,后父亲改行投资其它行业,他就一心一意当起了塑料颗粒厂的小老板。
高污染环境致肺部感染
阿明说,自家的塑料再生颗粒加工厂,是一家未经任何部门审批的“黑”工厂,12名工人实行两班制轮流作业,每天生产16小时,可加工塑料颗粒10-15吨。
出于节省成本考虑,设备能省的就省,阿明说,自家的塑料再生厂生产条件极其简陋,没有任何环保处理设备,作业工人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岗位保护,每当机器开动,工人们就只能在黑烟弥漫、恶臭熏天的工棚底下作业。长此以往,很多工人患上了哮喘、咳嗽等职业疾病。
那些含很多有害化学成分的污水,未经任何处理就直接排入附近的土地里,阿明说,就在这样高度污染的环境下生活工作了3个月左右的时间,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不适,经常伴有头晕呕吐的症状,咳嗽不停,但年轻气盛的他当时并没有在意。
一直到2007年9月,因为被不停歇的咳嗽折腾得整夜无法安眠入睡,阿明说,无法忍耐的他去省人民医院检查,结果让他大吃一惊,肺部严重感染,医生建议要及时进行治疗,否则会出现生命危险。
从2007年9月份一直到年底,阿明在省人民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两三个月,花费了近5万元的治疗费,他总算保住了一条性命,但病情并未彻底痊愈,时不时地,咳嗽仍会突然发作。在阿明母亲的一再反对下,他父亲最终放弃塑料颗粒厂的经营,退出了这个行当,改行做起了其它。
良心发现自曝内幕
“我不忍心看到更多的像我一样的人为此搭上健康甚至付出生命。把问题说出来,不但能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同时还能让更多的从业者认识到行业的危险性和危害性,从思想上高度重视,最终远离拒绝它。”阿明说,深思熟虑了几个月,他决定将自己所知道的行业内幕告诉给媒体,而他的想法,最终也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阿明说,塑料颗粒厂的生产原料,主要以农用地膜等塑料制品为主,但也有一些医疗垃圾,譬如输血袋和输液袋,一次性注射器等;还有的就是一些禁止回收和利用的高污染的塑料制品。
生产原料很多含有害有毒物质。因为都是手续不全偷偷生产的小企业,不具备任何环保处理措施,这些残留有农药的地膜、高致病性高度污染的塑料产品,一般都是在水池里洗一下,未经无害化处理,就直接塞入机器中加工成塑料再生颗粒,更为离谱的是一些“黑工厂”,工人把塑料原料从水池里捞出来甩一下,就放入机器中,上面的农药残留,污染源根本没有去除掉。阿明说,根据他的了解,一些黑心老板出于牟取黑利考虑,就用这些有害有毒的塑料颗粒,加工制作成了方便袋和食品袋等塑料制品,卖到市场上。
阿明说,我省海口、文昌、琼海、临高、澄迈、儋州等多个市县,都有这样的塑料颗粒加工厂,全省总数近百家,而加工出来的塑料颗粒,一部分被本地市场消化,一部分被运往岛外,该部分塑料颗粒,大多制作成了方便袋,然后偷运回海南市场销售。
9月22日上午,按照报料人提供的线索,记者来到了地处海口市海榆中线的一家塑料颗粒加工厂。一股焦糊臭味扑面而来,记者推门而入,一名40岁的中年男子立即笑脸相迎,问记者是否来收购塑料颗粒。
院子里到处都是塑料制品,堆积成了小山,在靠近院墙小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中,记者发现里面装着一次性注射针管,还有输液袋和血袋。旁边就是形形色色的饮料瓶,还有很多黑色的汽车用机油壶。在这堆塑料垃圾中,记者发现了一种名为“甲胺磷乳油”的农药瓶,瓶体上对这种农药的注释为“高毒农药”。
铁皮搭建的简易工棚下,一名30岁的男子挥汗如雨,正往机器中填塞着各种颜色的塑料制品,在距离50米远处的一个浓烟滚滚的火炉旁,一男一女两名工人正将粉碎出来黑色颗粒装入塑料袋中。他们的脚下,用于洗涤塑料原料的一股黑水,未经任何处理就从后门排入了院外的菜地里。
这个工厂没有手续,在工棚底下分拣塑料地膜和其它原料的贵州籍的女工告诉记者,她每月1000元工资,每天上班要10个小时。有关分拣塑料原料是否要经过洗涤,残留农药如何去除,女工表示“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