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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徘徊过若干回,最后都长叹而归。所买的保险一次次过期,又一次次重买。当民警从他家把这些保单翻出来时,婆媳二人惊呆了,事前压根儿不知道他内心的煎熬。
他给父亲买下两份保单
“尊敬的检察官同志:
我叫仇湘凤。今年夏天,我儿郑爱峰亲手杀害了他的亲生父亲———与我共同生活了33年的丈夫。三个月来,我的眼泪都哭干了,多次想一死了之。可我的孙女、儿媳怎么活?还有80多岁的公婆,他们平常待我很好。如今公婆老年失子,我怎能丢下他们不管?”
日前,江苏省大丰市检察院收到两份《请命书》,分别摁着刺眼的手印,仿佛婆媳俩心头滴落的鲜血。究竟有什么怨仇,让一个七尺男儿向生身之父痛下杀手?翻阅厚厚的卷宗,血淋淋的惨剧触目惊心———
风雨夜血溅杂货店
2008年7月7日凌晨5时许,小海镇某村静悄悄的,夜里下了一场暴雨,田野农舍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之中。村民朱清泉推开院门准备下田,忽听东侧杂货店门口有人高喊:“朱伯,你快来看看,我爸这是怎么了?”
朱清泉连忙丢下农药喷雾器,直奔杂货店。跨进内室的门,只见店主郑志浩穿着平脚短裤,裸着上身横躺在床上,额头腮帮淌满了血,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轮廓。毛毯、枕头落在地上,地面、墙壁血迹斑斑,像朵朵盛开的罂粟花。朱清泉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乡亲们围拢过来,纷纷打听案发的经过。死者的儿子郑爱峰面色蜡黄,断断续续地说:“今天我妈老早就催我起床,让我乘雨后土松,给店后两亩棉花田施肥。我刚把肥料拖到店里,刚进屋就看见我爸这个样子。”
民警们陆续到场,勘查现场的同时询问郑爱峰:“今早你是第一个进店的?当时店门开着吗?”
“我爸夜里常起来小便,睡觉时卷帘门通常半拉着。”郑爱峰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店里少东西了吗?”民警边问边做记录。
“这床枕下原有1000多块钱,不见了。”郑爱峰从容不迫地回答。这时屋外传来哭声,郑爱峰的妈妈呜咽着说:“不该让你一人宿店啊,早知道这样,我冒雨也得来呀……”
解疑团破案揭真相
当天下午,警方召开案情分析会。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室内钱物没有被乱翻。显然案犯熟悉环境,了解死者活动规律,绝非外地人流窜作案。因此他们以案发现场为中心,从死者的亲友、邻居着手排查。
通过调查警方了解到,郑志浩经济收入有限,不至于树大招风;与乡邻亲友相处和睦,基本没有过节。但在家里,他却是个甩手掌柜,没洗过一次衣服,没煮过一顿饭,没喂过一回猪;麦子晾在场上遭雨,他躺在床上懒得动身。平时爱打麻将,把家里积蓄都输光了,孩子的学费输没了,还把家里的口粮悄悄地拖出去卖。
郑志浩还嗜酒,直到去年患肾病,才遵医嘱而停杯。提起这一点,仇湘凤的泪珠扑簌簌往下掉:“他不喝酒还像个人,一旦喝醉回家,动起手来不分青红皂白。有个夏天的晚上,我被他逼得躲进邻居家,他追到邻居家,对人家破口大骂;我逃往公婆家,他随后跟来,差点把老人推倒;最后逼得我只好冒着大雨钻进芋头田……长期以来,他拿碗砸过我,用开水烫过我;我的头发被他揪落,头顶上至今还有个铜钱大的疤……”
分析这些情况,办案人员立即产生了疑问:郑志浩的死会不会缘于家庭矛盾?他们缩小了排查范围,发觉郑爱峰办完父亲丧事后,常往市区跑,频繁出入于几家保险公司。进一步追踪获悉,郑爱峰从去年开始陆续为父亲办了多份意外伤害保险。难道他对父亲遇害早有预料?
就在这时,郑家邻居杜长根反映,那天夜里3时许,有人趿着拖鞋由东往西走过,“吧嗒吧嗒”的声音十分清晰。此刻不正是郑志浩咽气的时间吗?郑爱峰出入现场,穿的不正是一双黄色拖鞋吗?如果他到店里行凶,必然经过杜长根家门口!旋即化验结果出来了,门框上沾血的指纹恰是郑爱峰所留。警方果断控制了郑爱峰,将一个个确凿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郑爱峰再也无法自圆其说,只好交代了杀害父亲的犯罪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