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15日,由华夏时报主办、新浪网联合主办、天行健国际教育集团承办的2008中国CEO高峰论坛在北京召开。新浪财经独家图文直播本次大会。图为SOHO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联席总裁潘石屹。以下为潘石屹讲话实录:
我们现在碰到了百年不遇的经济危机,昨天德国和香港就宣布他们的经济进入衰退,碰到了较大的事情,原因是美国人给我们地球上所有的人捅了个窟窿,我不知道李稻葵同意不同意,我觉得这个祸是美国人闯的,窟窿是美国人给捅的。
为什么会捅这个窟窿呢,我们先抛开几万亿的救市政策,看看为什么会捅这个窟窿,咱们先回到克林顿时代,美国人做了一个网络,说英特网跟IT的出现会把世界改变,所以就不断地制造泡沫,结果到2001年、2002年泡沫就爆了,到了布什年代,就要寻找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找了半天,不能够光搞这些虚无缥渺的东西,给这个社会也不增加财富和创造价值的东西,要解决人们基本的衣食住行,所以就想到了住,一看美国有很多收入低的人,所以说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题,成立了两房,新加坡的路子走得比较好,中低收入人的住房由政府解决,美国路没有走好,要把低收入的人的住房问题不完全靠政府去解决,把它市场化了,所以就成立了两房,给他们提供贷款,按揭贷款是零首付,把贷完款之后的东西再证券化,衍生产品,我上上周到华尔街去,一直想了解美国人捅这个大窟窿到底怎么窟的。结果跟华尔街的好多老板谈,他们就谈衍生产品里面,有一个产品,这个产品的名字叫CDS,他们给我说的数量,我问了好几遍这个数字到底有多大,问了三个人,给我说的数我一直不敢相信,所以我在写博客的时候,CDS的量到底有多大,一直不敢写,问了三个人说的人都是62万亿美元,美国一年的GDP才13.6万亿美元,比美国一年的GDP高好几倍,我觉得我可能没有听清楚,回来以后我看到一本杂志,说就是62万亿美元,所以说把一些社会中最低收入的人,让这些投资银行家打扮成了最有购买力,最有跑马能力的人,这就跟我们建房子一样,实际上是把房子建在了沙漠上,没有很好的地基,所以一定会出问题。
我去了以后碰到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有一个国家,叫冰岛,说这个国家资不抵债了,如果是一个企业的话就叫它破产了,曼哈顿岛上的人就嘲笑,冰岛人怎么会搞投资银行,他们世世代代是打鱼的,现在光欠这个债就够他们破产的了。我听了这个话以后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也能够看到这个社会的不公平,为什么实实在在给我们大家种粮食的人,打鱼的人收入要比华尔街的人低得多,而华尔街的人,不给我们建一套房子,不给我们做一套衣服,不给我们创造一碗饭,他们的收入就是一个巨额的收入。如果是说我们长期所有的人都觉得只有做金融,做投资银行、炒股票的人理所当然应该赚到大钱,而打鱼,种粮食的人永远贫困的话,这个社会一定是一个不公正的社会,社会秩序一定要变。
金融危机可能就是一个变的契机,我去美国之前去了一套中国的西部,因为地震之后我们援建了一个学校,我想去看看,我了解到的中国西部一个四十万人的县城,一年的财政收入相当于美国一个基金经理的收入,所以我就觉得特别惊讶,如果是说百年不遇的一个金融危机过来的话,它背后是一定有它的道理的。
我们再看政府,不断出台各种政策,而且出台的量都是非常巨大的,所以他们有好多人问我,说这一次的金融危机到底对全世界的冲击有多大,让我能不能形象地描述一下,我正好跟于丹老师刚才说的一句话一样,我说我是不知道的,因为这远远超过我们的判断,我们知识和经验的范围,如果说能够用亚洲金融危机做一次比较的话,亚洲金融危机之后,韩国马上就要破产了,这是我们之后看到格林斯潘转的时候得到的信息,当然国际货币组织说给500万的贷款,结果一百万就救过来了,今天提供了两百倍的援助也没有救过来,所以如果把这次的金融危机叫金融海啸的话,我们跟大自然界的海啸做一个比较,如果上一次海啸是一米高的浪的话,这次可能就是两百米,三百米高的浪。所以政府目前我认为,包括美国政府的救市政策都是些权宜之计,没有解决经济和我们社会中最根本的问题。
所以这个经济政策是左右摇摆的,美国推出一个七千万亿美元的救市计划,这是一个巨额的数字,雷曼兄弟9月15号中午破产,接二连三的好多问题出现了,美国政府说它的政策实际上在我的理解像创可贴一样,什么地方流血了什么地方贴,实际上这个贴错了,这个金融本身就是泡沫,本身就是在一个大的力量下,应该建立一个更公正的社会的时候,贴了之后觉得不对了,又拿出钱来全世界乱投资,9月15号之后又跑到全球乱投资,所以前天晚上他们一个老板到我们家里吃饭,我说这是一个错误的政策,跑到中国来买地,只占20%的股份,可是这块地的价值比县城里面的GDP又高出好多倍,我说你们是乱花钱。
所以我觉得最根本的就是给我们这个社会创造财富的行业到底是什么行业,去救他们,而不是救这些泡沫行业。
咱们说完美国再说说中国,中国的情况在两三个月时间我觉得是在急剧恶化,我三个星期前去唐山,我们销售人员提前一天到了,我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怎么样,他们说看到情况以后惊呆了,没有想象到中国好多行业在全行业亏损。钢铁行业全行业亏损,唐山90%的铁矿和钢厂已经关闭了,好多人下岗。我赶紧坐着车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去看看中国经济最基本的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看到的情况确实很惨。可是我回到饭店去以后我就想,实际上我们在办公室,会场上面看到大量的失业,和我们现场看到的失业感受是不一样的,这次去唐山之前我也看到,中央电视台报道,好多行业,电解铝,煤炭,都在亏损,连电力行业第三季度都在亏损,最有意思的是,连中国的收垃圾的行业,废品回收的行业得在全面亏损,原来是一块八一斤的报纸,现在是八毛一斤,原来海淀废品公司现在的废品收到的只有1%。所以金融危机对中国的打击比对别的国家的打击还要厉害。我心里面想着,我们国家的领导人,制订政策的人,到底知道不知道我们中国行业的情况,中小型企业的情况,他们都在苦苦挣扎。
在我回到饭店里面,打开电视机,正好是晚上新闻联播的时候,第二条新闻是国家统计局的局长在讲话,说我们的经济形势非常好,我们经济形势的基本面非常好,我们完全有能力抵御金融风暴,我看完这个以后我差点哭了,我说不知道有多少人下岗了,我们国家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57年还是58年,就是因为公社书记,县委书记瞒报粮食产量,让中国好几千万人饿死。如果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还不知道中国企业的第一线,这些下岗工人,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我觉得这可能比57年、58年的情况还要可怕。所以我回来以后就把我所看到的情况,我也有个小媒体,叫潘石屹博客,我就靠这个博客,不断地把情况告诉大家。好在马上国务院就召开了常务办公会议,出台了十条政策,出台以后媒体问我怎么样,我觉得这些政策从力度上来说远远不够。印花税取消了,只有万分之五,你说万分之五能把这么大的金融危机抵御吗,所以紧接着就是前不久又开了一个国务院常务办公会议,这个会上面出台的政策特别具体,例如像四万亿,最让我感动的是,有了一句话,说从现在起,全国人民的认识和思想,都要统一到中央对目前严峻经济形势的统一认识上。所以我觉得我们先把困难看得清楚,看清楚困难才好克服。
我看到国务院常务会议的会议纪要上面还有两句话,“出手要快,出拳要重”,一般我们的会议纪要不会出现这样的大白话,这都是一般新闻媒体,水总他们写的标题。从这里我就看到中央,国务院的英明,希望把中国的经济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房地产我就不谈了,我从今年年初谈房地产受到批评的声音特别多,他们说房地产衰主要是潘石屹唱衰的,我觉得这就好象天要不要亮,跟公鸡打鸣没有关系,太阳为什么出来,跟地球的旋转有很大关系,至于公鸡说房地产行业会碰到问题,他只是一个小公鸡,我只是一个小公鸡。
最后我想念一段话,这是去年年末我写给一个朋友的信,这封信我今天看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今年社会碰到问题的根源,我信是这样写的:在任何经济高速发展的过程中,总会出现一些不平衡、不和谐的因素,和谐是来自于物质和精神的平衡发展,物质文明像一盏灯,精神文明就是灯上的光,如果没有光,真正的进步是不可能的,人们将继续在考验和困难的考验中跌荡,戈尔在他的一本书《平衡的地球中》,引用了巴赫拉的一段话,物质文明常常被那些知识渊博的科学家所赞美,但是如果说我们不能够紧守中庸之道,最终会给人类灾难,所以我们要诚实,要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同步发展,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