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从何时开始,查尔斯王子成了媒体奚落的对象。尽管他好事做了不少,慈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却依然改变不了其尴尬的公众形象。在一次难得的独家专访中,在他居住的“海格洛夫庄园”(Highgrove Estate),这位英国王位继承人讲述了他为何要跟绿色和慈善打交道。
恐怕没有一个名人会比查尔斯王子更郁闷:他做的善事更多,而受到的称赞却最少。查尔斯王子,准确地说应是“威尔士亲王殿下”,我们了解他可通过有很多渠道: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与戴安娜灾难般的婚姻;曾经的绯闻对象、现任太太卡米拉;青春洋溢的威廉和哈里王子,所有这些都盖过了他的风头,也盖过了他几十年来的奉献:有机农场、可持续发展项目、古建筑保护、艺术教育以及热带雨林保护。
在慈善方面,查尔斯更是用行动说话的人。他在1976年创立了“王子信托基金”,自此率先开始实践“小额信贷”的慈善方式。基金成立以来的35年中,累计帮助了5万多名处于困境中的年轻生意人。他每年都协助“王子慈善基金会”筹集1.5亿美元的善款,也监督20个非营利慈善机构的运作。查尔斯每年还捐出自己六成以上的收入用于慈善。2009至2010年度的捐助高达2600万美元,其中包括他拥有的康沃尔公爵领地13万英亩,遍布世界23个地方。另外还有从其自创品牌Duchy Originals中获得的收入,该公司售卖从饮用水到巧克力等种类繁多的产品。
令他颇感无奈的是,这些有价值的事实和数字都上不了报纸头条或电视节目。在多年被媒体嘲笑为庸医、极度乏味之后,这位62岁的王子终于决定一鸣惊人了。11月2日,哈珀柯林斯出版社(HarperCollins)出版了查尔斯的新书《和谐——看待世界的新视角》,此举堪称一场令人震惊的绿色宣言。他在该书的第一章中写道:“这是一场革命的号召。地球告急!它已经承受不了我们一味的索取。人类正在让地球不断失衡!”
回归自然
查尔斯王子感慨地说,“我深深觉得,成为公众的焦点并不是好玩的事。但是如果我能做点什么的话,就是要坚决成为自然的捍卫者,全心全力,余生都会奉献于此。”
听他讲话,你会感觉到,在那纯正的贵族口音背后,是一种庄重和谦逊,以及急于想要捍卫他所坚持的某些东西。尽管访谈当天闷热潮湿,但查尔斯王子的穿着依然一丝不苟:浅灰色的双排扣西装、白色衬衫和条纹领带。他刚主持完一个由150个商人组成的“社区公益投资”(Business in the Community)的年度聚餐,这个组织是他于1982年发起的。“在商界,我们已经拥有了一大批拥护可持续发展的人,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责任,要把自然环境放在核心的位置。”
这次聚会还有多位环境领域的专家参与,他们围绕气候变化等问题发表了演说。查尔斯为能邀请到这些专家而感到欣慰,认为自己的号召力起了作用,“最起码大家对一些环境问题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
查尔斯和卡米拉现在的住所,建于18世纪90年代,是一座三层的、有石板瓦的石制别墅。通往露台的走廊上挂满了水彩风景画,都是出自王子之手的威廉·特纳风格作品。房子四周的巨大花园里,种有珍稀花卉和其它植物,是王子与几位知名园林设计师合作设计完成的。花园于1992年向公众开放,至今已吸引了25万游客,为王子基金贡献了50万美元。
庄园向后延伸,是1100英亩的康沃尔公爵家庭农场。查尔斯于1986年把这里改造成了用传统耕种法耕作的土地,这比有机食品的种植风气早了很多年。在谈到大规模农场时,查尔斯在他的书中写道:“篱笆和石头围墙被推倒,牧场变为耕地,为了增产而肆无忌惮地使用化学肥料和杀虫剂,看看我们为了生产廉价食物都做了什么!这太让人担忧了。”
在被问及“为何在这个时候写书”时,查尔斯回答说:“这事儿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之前演讲过,也写过很多有关如何恢复万物平衡的文章。最早的尝试是20年前,我在电影《濒危的地球》里有一段与戈尔(Al Gore)的对话。戈尔是我在华盛顿的一个招待会上认识的,他那时已经重视环保问题,但当时还没什么人愿意去关注。3年前我发现人们的观念有所转变,于是决定写这本书。”
这本书更像是一位环保主义者对公众的呼吁,它呼吁大家行动起来。查尔斯对现代西方世界的种种错误做法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判,开篇就把矛头指向了过度物质主义和经验主义,他追溯了400年前的伽利略和技术革命,证明现在的做法是以牺牲自然和精神层面的价值为代价的。“我还试图解释为什么科技、宗教、哲学同样重要,它们都有各自解读世界的方式。尽管我们拼命要求,但科技本身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在中世纪时,科技、宗教和哲学是统一的。这是那个时代可取的地方,却被我们忽略了。”
一个强硬的立场
在采访的当天早晨,《名利场》记者先参观了位于伦敦西尔狄区(Shoreditch)的一个仓库,这座改良式的维多利亚时代建筑是查尔斯三个慈善团体的所在地:王子传统艺术学院、王子画院以及建筑环境基金会。这三所学院与查尔斯书中倡导的观点之关系最为密切。
王子传统艺术学院开设的课程,从波斯印度微型绘画到陶艺、玻璃染色、嵌木工艺,可以说应有尽有。这里有两名来自巴基斯坦的学生,其中一个说:“这里大概是世界上最理想的接触传统艺术的地方,能让人见识到最本质的东西。”他目前正在复原一部可兰经的卷首插画,运用的技术和材料,与13世纪印制经书时的完全相同。
恢复那些被当代艺术机构遗弃的传统技法,也是王子画院的动力所在。一位名叫托马斯·纽波特(Thomas Newbolt)的教师说,“我们试图做的,是向学生呈现古老的绘画程式:模特在一个搭设好的空间里,以一种新鲜和兴奋的姿态展现着裸体,让画家来观赏和研究自然之美。”这种治学理念的发起者,是查尔斯王子的绘画老师凯瑟琳·古德曼(Catherine Goodman)。她回忆说,“当2000年画院刚搬到这里时,我就建议王子做个画室。因为伦敦所有规模很大的学院,包括Slade、the Royal Academy以及Royal College等,都将关闭它们的艺术画室。我们刚开班的时候,每天只有一节课,现在每周就有700名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