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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特-耶伦:令诺奖得主臣服的女掌门

来源:和讯网 时间:2017-06-14 15:28:15

  文 | 本刊特约撰稿人 蔡智群

  在全球金融市场中,有两个备受瞩目的银发女人。一个是前法国女财长现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另一个则是现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珍妮特?耶伦。1946年出生在美国纽约州布鲁克林一个中产阶级犹太家庭的耶伦,在2014年2月1日正式宣誓就职美联储主席,成为美联储第15任主席,也是自1913年美联储创立百年后第一位女性掌门人。

  在美国,美联储主席一职的影响力可说仅次于美国总统,随便一句话就可能影响全球经济的耶伦,被不少媒体称为“最有权力的女人之一”。然而已过古稀之年的耶伦,在其七十余载的人生中,诠释了自我理解的不同人生角色。

  严谨的新凯恩斯学者

  耶伦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家庭医生,母亲曾是小学老师,后来母亲为了照顾耶伦兄妹几个,辞职当了家庭主妇。就家庭背景来看,并没有太多父母辈的优势资源可供耶伦享用,但全球闻名的犹太家庭财富教育让耶伦很小就对股票、经济学等开始感兴趣。尽管如此,从汉密尔顿堡高中毕业的耶伦一开始倾心的并不是经济学,而是数学与自然科学。布朗大学的一堂经济金融课上,耶伦突然“茅塞顿开”,意识到公共政策对民众生活的影响,自此,耶伦发挥犹太民族严谨好学的精神,21岁获得布朗大学经济学学士,25岁获得耶鲁大学经济学博士,同年在哈佛大学任助理教授,此后长期担任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学院的教授,在经济学研究的道路上一往直前而不悔。

  在耶伦求学钻研中,有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对其影响至深。一位是2001年与耶伦的丈夫乔治?阿克洛夫因“对不对称信息市场所做的分析”同分享诺奖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一位是提出“不要将你的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著名论断的博士生导师詹姆斯?托宾,后者影响尤甚。

  托宾是享誉盛名的凯恩斯学者,其关于金融市场与实体经济的交互作用的观点对耶伦影响很大。甚至可以说,耶伦的经济观在师从托宾时已经定向。耶伦曾表示托宾对社会公正的热情感染了她,教会了她经济学是“对现实的人的关照”,加上在工薪阶层成长的童年,无论是其在经济学领域的研究还是后来参与经济决策,在就业、工资、社会福利等方面更为偏重。诚如耶伦所言“经济学是一门与人类福祉核心方面切实相关的学科”,对其充满了吸引力,这样的态度和观点在耶伦美联储任职期间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兴趣使然,所以深爱。耶伦在学术研究上表现出疯狂的执念和非凡的严谨认真。即便6.9级地震来袭,同在伯克利分校一栋旧楼办公室的好友早已吓得面如死灰,耶伦却表现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继续专注台前工作,直至好友劝其躲避。而其严谨认真仅从一本笔记就可见一斑。在托宾的课上,耶伦每每打起十二分精神,记下每一个重要的知识点。那本思路清晰的笔记,被学生奉为圭臬而时常借来传阅,就连托宾本人也说耶伦的笔记比自己的好太多而主动发给学生。

  在耶伦的多篇论文中,涉及到最多的就是对失业率的研究。比如其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多次谈及“效率工资学说”,即企业以高于市场工资水平雇佣员工从而提高生产效率。可说很大一部分为了学术研究,耶伦用高薪为儿子聘请保姆并进行了一系列的行为观察,以此展开的论文不仅强调了效率工资学说概念,还提到了情感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耶伦的父母经历过大萧条时期,她也见到过很多失业的人来找父亲咨询,听过很多故事。直接或间接感受普通人失业痛苦的耶伦,即便已经处于精英行列也对工作缺失安全感,因此后来任美联储理事期间仍不敢轻易放弃教职。各种因素的影响下,成就了耶伦这名开明的新派凯恩斯学者。

  就经济学者这一角色来说,几乎没有人质疑过耶伦成绩斐然、佼佼者的地位——包括后来反对耶伦任职美联储主席的人。《令人惊艳的十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宏观经济经验与教训》作为耶伦唯一的著作,浓缩了耶伦的货币政策思路,其间耶伦对就业率的关注也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耶伦严谨的学者身份,在这一书中也得到了世界更大范围的认可。

  温和的独立女人

  无论在学术研究上表现出什么样的强者身份,耶伦也摆脱不了与生俱来的另一个角色——女人。不同于很多事业有成女性在爱情、家庭上的不甚圆满,耶伦作为女人的幸福美满令人艳羡。

  1977年,在一次美联储的午餐上,31岁的耶伦遇到了37岁的乔治?阿克洛夫。当时耶伦是美联储理事会经济学家,而阿克洛夫则来美联储做访问研究,二人性格、爱好相似,甚至学术观点也基本相同,只有在自由贸易上耶伦更为支持一些。尽管经历过一段短暂的失败婚姻,和耶伦的志同道合再次燃起了阿克洛夫的热情,相识不到半年,二人便结婚了。在生下独子罗比后,两人都长期任教于伯克利分校。

  曾经《时代》周刊以“耶伦先生”来戏称阿克洛夫,虽然阿克洛夫本人并不在意,但实际上他的来头可不小,甚至在学术上的研究要超出耶伦。早在2001年,阿克洛夫就凭借其在信息不对称方面二十多年的研究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后来又与杜克大学的雷切尔?克兰顿创立了“认同经济学”这一全新学科。“真正的爱情是势均力敌的”,这个形容套在耶伦和阿克洛夫这一对夫妻档的经济学家身上颇为合适。两人组成家庭之后,在学术上开始共同研究并夫妻联名发表论文。可是,不管后来耶伦在外面呈现出怎样的女强人姿态,回到家也时常下厨享受美食、照顾儿子,和普通女人一样和邻里温和地开着玩笑。

  耶伦一家和普通家庭也确实存在不同之处。在父母的影响下,儿子罗比天资聪颖,仅仅13岁就立志从事经济学研究。一家经济学痴不管去哪里,都是带着一箱经济学的书籍,度假去海边与儿子的互动不是下水嬉戏,而是对着海读书。在外人看来这一家三口可能有点怪,但他们却是乐在其中。如今儿子从麻省理工经济学博士后毕业后,走了父母同样的路去英国的大学执教了。

  夫妻恩爱和睦、儿子年轻有为,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耶伦是成功的。这份成功与耶伦一直以来秉性的温和离不开。好性格使得耶伦夫妻俩都有着很好的人缘,在与风头远胜过自己的学生拉里?萨默斯竞选美联储主席时,有505名经济学家联名向白宫发支持耶伦的公开信。当然这并不是后来萨默斯退出竞选、奥巴马提名耶伦的唯一因素,但足够可以支撑耶伦好人缘的论点。

  虽有女性温和的特质,但在某些方面耶伦对无关性别的自我认知十分强烈。譬如在婚后,耶伦并没有改姓阿克洛夫,仍姓耶伦,也难怪阿克洛夫被戏称为“耶伦先生”;在任美联储主席之后,一时“女主席”的称号见诸于各种新闻,耶伦对美联储内部下达通知要求称其为“联储主席”,而非“女主席”。耶伦认为,自我能力的认知和价值的实现,与性别无关,也与自己被选中一步步走向权力中心无关。

  有着传统女性的柔,又有着现代女性的刚,这个满头银发的圆脸小个子女人征服了身边的很多人。也难怪在其任美联储主席后,阿克洛夫宁愿放弃苏黎世大学瑞银国际研究中心的职位,以免给耶伦招致“利益输送”的口实,甘做耶伦背后的男人。

  偏鸽派的经济决策参与者

  耶伦与美联储的渊源可追溯至40年前。1977年耶伦任美联储理事会经济学家,也是这段期间收获了一段好的姻缘,但这段任期仅仅持续了一年的时间。直至1994年,比尔?克林顿提名耶伦成为美联储委员会理事,3年任期后又任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兼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济政策委员会主席,其观点真正开始渗透进重要的经济决策中。

  2004年成为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后,耶伦实际上已经成为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重要储备干部。2010年,在奥巴马的提名下,耶伦出任美联储副主席,成为历史上第二位女副主席。2014年,萨默斯退出竞选,耶伦以支持票数56票、反对票数26票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主席,也是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保罗?沃尔克之后的首位民主党主席。

  美联储内部一直以来分为两派:鹰派和鸽派,鹰派看重控制通胀,鸽派看重刺激就业。从以往的学术研究和任职美联储期间的态度来看,耶伦属于温和的鸽派,主张通过宽松的货币政策来活跃市场,让就业更充分。

  在上任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8年任职期间,出现了一个自美国金融危机后影响全球的非常规货币政策——量化宽松(以下称为“QE”)。在接近零利率时,美联储通过大量购买中长期国债向市场注入流动性资金,连续四轮量化宽松下来,伯南克的QE时代成功拯救了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美国经济。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作为伯南克的左膀右臂,耶伦是QE的主要设计者和推动者。相比伯南克接任艾伦?格林斯潘时可萧规曹随获取成功的难度,耶伦则将自己自伯南克QE时代后的继任难度提高了数倍。

  进入“耶伦时代”,主要面临两大问题:退出QE和加息节奏。在伯南克后期,已经开始收紧量化宽松,主张宽松政策以提振经济、促进就业的耶伦上任,让不少人揣测退出QE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在耶伦上任后的首次议息会议上,就表示将按当前速度缩减QE,在确保经济的稳定增长下在秋天彻底退出。实际上,2014年10月29日美联储宣布彻底终结资产购买计划,耶伦如约将长达6年的QE退出历史舞台。接下来耶伦面临第二大问题:何时加息?

  自2006年6月以来,美联储大幅降息并长期保持利率低位,何时加息因此备受关注。承袭伯南克货币政策前瞻性指引的方式,耶伦的发言向市场明确了加息的决心,同时也表示加息的快慢将由经济发展情况决定,加息进程可能加快、可能滞缓,甚至可能降息。把握好加息的节奏并不轻松,循序渐进式的操作将是利率回归中性水平之路。

  截至2017年5月,耶伦总共实施了三次加息。2015年12月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利率调整至0.25%-0.5%,这是9年以来的首次加息,同时打破了维持7年的零利率,此时失业率降至5%,连续三个月的平均月增就业人口达21.8万,大大超过伯南克任期前一年半内14.4万的数据;2016年12月美联储第二次加息25个基点,利率调整至0.5%~0.75%,在年初耶伦表示预计年内加息四次,后将目标调整至两次,最后仅仅加息一次,劳动力市场改善情况和通胀目标影响了耶伦的加息节奏;2017年3月美联储第三次加息25个基点,利率调整至0.75%~1%,这是美国总统特朗普任期内的第一次加息,此前2月份美国就业市场强劲,新增就业人口达到23.5万。

  三年三次加息,依旧一头银发、一身深色套装、一串简约珍珠项链的耶伦在面对记者提问时,显得更为淡定了。未来如何将利率回归至4%左右的中性水平,将是耶伦与下一任联储主席持续性面对的问题。

  耶伦“收”与“放”的根据点,体现了其鸽派的特征,然而耶伦并不是很多人认为的坚定的鸽派。执掌美联储达19年之久的格林斯潘是很多人眼中划时代的英雄,对耶伦也是如此,但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耶伦就对格林斯潘的过度宽松政策提出了异议,这等勇气可见耶伦并不是宽松政策的绝对拥护者。而这位“预言皇后”如同提出楼市泡沫等准确预测一样,预见了格林斯潘政策下带来的隐患。

  相较于创新型的天才经济学家,耶伦以严谨的思维、清晰的逻辑走得异常平稳而冷静。尽管现任总统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数度扬言要让耶伦“下岗”,但美联储的独立性使得耶伦并不受制于总统,耶伦也一如既往温和而坚定地表示无论如何都将完成四年任期。特朗普上任后,对耶伦态度转好,甚至表示将提名其继任下一届联储主席,就货币政策的连续性来看,耶伦很有可能在2018年任期结束后继任。

  71岁的耶伦,比起50年前那个眼神中透着坚毅的圆脸小女生,如今在一贯的笑脸中更多了一分从容与淡定。这是生活的不同角色教会她的人生智慧。

作者:佚名  责任编辑: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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