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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陈词

　　口述者：凄凄 24岁 家庭主妇

　　20岁，我匆匆嫁了

　　(眼前的凄凄，一头鬈发过腰，身材苗条，脸庞漂亮，打扮时髦。而她的粉色衣裤、粉色包包、粉色指甲、粉色手机链，叫人无法相信她竟是一位3岁女孩的母亲。)从小，我不太爱读书，打开我的书包，可能有套漫画书，一条短裙，或者五颜六色的化妆品，就是不见书。大人见了我都会叹气，说：“还好这女孩长得漂亮，只能指望她将来嫁个好男人。”

　　糊里糊涂混到17岁，遇见了和我同龄的摩斯。他是回沪知青子女，中学毕业后便不再升学，而是在社会上游荡。他给我的最直观的印象，是有着一对“迷死人不偿命”的黑眼睛，和一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嘴巴。我喜欢漂亮男生，何况他还讨人喜欢。虽然他没有钱，没有前途，但我们一起上街，是标准的帅哥美女组合，我很享受这种高回头率。

　　两年后的意外怀孕，彻底断送了大人们要求我“嫁个好男人”的期望———20岁，我便和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在一间不足10平方米、家徒四壁的小窝里宣布结婚。我们在屋里糊上白色墙纸，挂上彩气球，用喷雾在墙壁上写“ILOVEYOUFOREVER”。婚礼收到礼金总共1万元，刚好付清酒席费。

　　他说“他是大材，不能小用”

　　20年都没弄明白生活究竟是什么，孩子一出生，全懂了：奶粉、尿布、玩具、童车，没有一样会从天上掉下来。之前我们从不为钱琢磨，多就多用，少就少用，可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我已为人母，他已为人父。生活的压力迫使我们从一个极端--对人生的无所谓，过渡到另一个极端--希望自己有很多很多钱。而赚钱的压力自然都落到了摩斯身上，他开始拼命找工作。

　　说实话，摩斯很聪明，可就是有点好高骛远，喜欢投机取巧。孩子刚出世的两年里，他先后换过10多份工作，没有一份工作能做过半年。每次递交辞职报告后，他都会以“他是大材，不能小用”为由来说服我。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总有一天，大饼会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我头上。”

　　还真被他说中了。有一天下班回家，他神秘地拉着我说要给我买礼物。我很奇怪，因为那天并不是什么节日，他拖我到淮海路，站在绚丽的名表和名牌时装橱窗前，忽然大声对我说：“老婆，我们现在可以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做起了“私人侦探”，常替“大老婆”们搜集老公“包二奶”的证据，收入不错。

　　他将钱铺满整张床，我却感到了不详

　　摩斯开始忙起来，天天早出晚归，或是晚出早归。戴墨镜不算，还随身携带许多神秘工具：“窃听器”、“针孔摄像头”、“微型照相机”……

　　对这份新工作，摩斯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为了搜集出轨证据，有时3天3夜不合眼，直到拍到照片，拿到证据。

　　而每次大功告成后，他都会把故事描述给我听，同时不忘大骂那些对妻子不忠的男人：“这些男人，有钱了就得意忘形，忘记了和他同甘共苦的结发妻子！”每次发完此类感慨，他都会抱着我和孩子说：“等我有了钱，一定会做世界上最好的老公和爸爸，给你们最好的生活，绝不像那些背信弃义的花心男人。”尽管不放心他干的行当，可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总是暖洋洋的。

　　渐渐地，摩斯的生意开始做大，他的“侦探公司”从最初几个人发展到几十人。他头脑灵活，朋友多，别人办不到的事、拿不到的信息，经他手总能立刻“搞掂”。再后来，他的业务也不仅局限于婚姻方面了，连公司间的商业机密，也逐渐涉足。

　　第一次成功完成“大订单”后，摩斯将佣金用箱子装回家，他高兴地把钱摊开，铺满了整张床。可我笑不出来，不仅是为他所做的一切担惊受怕，同时，他的膨胀让我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俨然成了“大人物”，只有我知道底细

　　这份“事业”彻底改变了摩斯。

　　起先我还心疼他工作辛苦，劝慰他不用这么累，但到后来，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他把所有的“行头”全都换成名牌，

　　贷款买了辆豪华汽车，戴高级手表，用最新款的手机，甚至花钱买了张名牌大学的毕业文凭，假造律师资格证，在外面社交时，他总是出手阔绰，俨然一个有来头的大人物……

　　我担心他这样下去会出事，三天两头在他耳边敲警钟，这自然引起他的反感，慢慢地，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跟我说，他的行踪变得诡秘，常常连我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而我呢，3年家庭生活，让我变得除了网络游戏，什么都不知道。在游戏论坛上，我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大学生，单身。因为文章写得好，在论坛上我备受尊敬，一呼百应。可在现实中，我却是个天天在家带孩子的娘，也曾陪摩斯出去应酬过几次，可一坐上酒桌，看到摩斯口若悬河，我便心生厌恶。几次哑巴做下来，也就再不随他出去。

作者：  责任编辑：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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