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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轻掷

我爱的人是春秋，很小的时候种下的情结。从春秋敲我家门的那刻开始。从我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

16岁纯洁的情怀，从春秋敲错门的那一刻，一下子全打开了。和他在一起，心情澎湃难以抑制，一转眼又愁怅惘然。后来，我知道那叫乐极生悲。春秋是邻家芬姐的同学。每星期六和星期日，他都会来给芬姐补习。我也在场，捧着一本书，耳朵却非常注意力集中地听他们说什么。甚至连倒水，削苹果我都很热情抢着去做。那是我可以再接近一点他的理由。

我甚至趁芬姐不注意时，在他的书本里夹电影票。离开时，一张脸通红通红的。我站在广告栏下，看着他站在电影院门口，感觉突然间害怕，惶恐不安。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一下子所有的勇气都失去了。整个人空了。我所期待的，昨夜梦里设想的情节变得很可笑。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上芬姐的家。遇到时，我说我父母亲叫我呆在家里。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毕业，看着他离开城市。有关他的一些事，都是从芬姐那儿旁敲侧击来的。地址握在手里，满心喜悦的给他寄了第一封信。至今我还记得那封信，贴在心窝里暖了又暖。大都是祝福和鼓励的话。丝毫不带一点私人情感。后来，慢慢地也说上话。拐着弯地说那场电影的事，女主角是我的同学。喜欢就要说，说了就有百分五十的机会，不说永远没有机会。他的回答，中了我的下怀，可是我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春秋回来时，我和芬姐一起上他家。我坐那儿看着他忙里忙外的，终于静下来看着他时，第一个印象就是他变了。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味道，一脸笑着很阳光。那天的我，根本是手足无措地面对他。回答他的问话时，也只是喃喃的说着。出门后，连自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微笑时的眼神，不可抗拒的迷惑着我。甚至身不由已的想，如果一直陪着他，不再离开多好，而且是一生一世。

总去找他，找着各种的理由。找到最后没有理由，也就习惯地可以和他在一起。那时迷到的程度自己都觉得可怕，整眼整心都是他，心里被他填补得无懈可击。那是幸福，也是疼痛。因为每次离开他，心里都疼痛难忍。跟在他后面，足球场、蓝球场、射击馆、游泳。凡是涉及到运动的，我都步步追随着。然后，看着他。不漏过任何一点细节。

日子是美好的，美好到那么容易逝去，美好到珍惜的余地都不留。那天，他带我去钓鱼，到那儿一看，只有我和他两人。平时，总是一大伙的人在一起。他的表情也是平时从未有过的郑重。我不懂哪儿出事了，总觉得有什么事可要发生。心里忐忑不安，左眼轻斜坐在旁边的他。他感受到我的注意，轻抿了下嘴。

我要走了。他轻声地娓娓道出。他要出去，这个城市没有他发展的手脚，只有出去，他才可以出人头地。他的言语雄心壮志，眼里对未来有无限的期待。可是当他说完后，看着我时，眼里转换成了谅解。他是希望我谅解他。看着他炯炯有神的眼光，我点点头，我说希望你出去后，做出一番大事业。我祝福他，可是我的眼泪都不饶我，一下子就淌下来。他没有劝我不哭，他低下头。“你会回来吗？”哭泣完后我问他。“会的，我会回来的。”这是他对我的承诺，这承诺在那片夕阳下，在那片天空下，变得灿烂而辉煌。所有的情感都交织在一起，复杂而难咽。我谨记着，怀着期待，守候着这一天的到来。

春秋走的那天，没有通知我。等我知道后，是他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我哭得不能收场，他在另一头一直安慰我。还说：“我就是怕你哭成这样，才不告诉你的。车站人那么多，你哭成这样，别人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这样会毁了我的一世英名的。”我破涕为笑，“春秋好，春秋真好。”我由衷的话，换来对方的沉默。“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这是他最后一句话。放下电话后想，你不在身边，我的好与不好已经无关紧要了。

那段时间是迷乱和甜蜜的。从学习到毕业，三五日总能接到他的电话，那些日子可以说是在电话中度过的。总期待着他的电话。他的电话，在那时是我最大的幸福。听着他的声音，似他从未离开过。

那时从未想去看他。谁也没有提及，也就从未记念在心。总觉得固守着这个状态，才是最正常的。那次是他无意中提及的，只是用淡淡的口吻，带着些许浅浅的怨言，“你也不来看看我。”听到他这么说，我执着电话僵在那儿，为什么从来没想到看看他。很迷惑自己为什么没想到这点上。我说声“好”，便立即开始整理行李。

站在他面前时，我是怀着万分的歉意看着他。他牵着我的手时，我内疚的心还在隐隐作痛。从那时起，我便时常去看他，仿佛在补偿三年来，我对他所欠的陪伴。直到有一日，他对我说你留下来不要走了，你这么来来往往的也挺累的。路边的霓虹灯印在他的眼里，一闪一闪的。其实他这句话我早就等待他说出来了，可是又害怕他说出来。早就看到他有此意，每次的分手，站台上只站着他一个人，痴痴的看着车上的我。那么地不舍，那么地令人无法离去。我低下头，没有回答他。一路上，我们两个都沉默无语。

作者：  责任编辑：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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